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显示、光与视觉

记眼的最小角分辨率(MAR)为 𝜃 arcmin,此时对应的视力(UCVA / BCVA)为 𝑉(小数记法),则[2, Sec. 3.3.1]

𝜃=1𝑉

可见,当 𝑉=1.0 时,最小角分辨率为 1 角分(弧分);若 𝑉=2.0,则最小角分辨率为 0.5 角分。

最小角分辨率由视标(optotype)测定。对于 E 视标,每一笔画的宽度代表角分辨率[3, Sec. 2.2];对于 C 视标(Landolt 环),开口宽度或圆环宽度代表角分辨率。[2, Fig. 1]

除了小数记法,还有别的记法来表示视力。例如,中国内地还采用五分记录(5-mark record)[3, Sec. 2.14]。其计算公式为

𝐿=5lg𝜃

例如,4.0 代表 MAR 为 10 角分,5.0 代表 MAR 为 1 角分,5.3 代表 MAR 为 0.5 角分。 英语区还采用 Snellen 分数[2, Sec. 3.3.2]。其计算公式为

𝑉Sn=𝐷t𝐷n

𝑉Sn𝐷t𝐷n 分别代表(不约分的)Snellen 分数、测试距离和标准距离。𝑉Sn 的值和小数记法的值相等。比如,20/40 或 6/12 代表 2 角分,意即:受试者能在 20 英尺或 6 米远辨认的视标,正常人在 40 英尺或 12 米远就能辨认;20/8 或 6/2.4 代表 0.4 角分,意思是:受试者能在 20 英尺或 6 米远辨认的视标,正常人需要走近至 8 英尺或 2.4 米才能辨认。

科研文献中,最常用的记法之一是 LogMAR。计算公式为[2, Sec. 3.3.3]

𝑉=10-LogMAR

小数记法的 0.2、1.0、1.6 分别对应 LogMAR 记法的 +0.70、0、-0.20。

此查找表可用于查询不同记法下的视力值。

设单位长度为 𝑙,则像素密度

𝜌=𝑙𝑝

代入 𝑙=1in,则 𝜌 为每英寸像素(PPI)。代入 𝑙=1cm,则 𝜌 为每厘米像素(PPCM)。

设观看距离为 𝑑,像素间距(pixel pitch)为 𝑝,我们有

tan(12𝜃)=12𝑝𝑑

𝑝=2𝑑tan(12𝜃)

又有

1arcmin=1180𝜋×160

消去 𝜃,得

𝜌=𝑙2𝑑tan(𝜋21600𝑉)

可见,所需的像素密度 𝜌 与视力 𝑉 及观看距离 𝑑 均有关。

需要注意的是,这只是一个估计值。显示器的像素密度超过这个值,并不代表完全没有用:

  • 一般地,人眼对点、线、周期纹理、锯齿等的敏感度不同。
  • 子像素布局[1, Fig. 1](如 RGB stripe、Pentile)会对实际感知产生可见影响。
  • 对比度、观看角度、软件层面的字体抗锯齿等因素也会产生较明显的影响。
  • 双眼视力常常优于单眼视力。

此查找表可用于按照视力与观看距离找到所需的显示设备 PPI。

设一个系统 𝑦=𝐹(𝑥) 的定义域为 𝐷𝑥𝑦 分别代表该系统的输入(刺激)和输出(反应),且 𝑥𝑦 既可以是标量也可以是向量(矢量)。𝑥1,𝑥2𝐷,若总有:

  • 可加性(additivity):𝐹(𝑥1+𝑥2)=𝐹(𝑥1)+𝐹(𝑥2)
  • 齐次性(homogeneity):𝐹(𝑎𝑥)=𝑎𝐹(𝑥),其中 𝑎 是任意标量

则该系统符合叠加原理(superposition principle)。可加性与齐次性合称线性性(linearity)。

在一些特殊情况下,叠加原理会失效[18, pp. 4–6][19, p. 1]。但在传统显示技术中,叠加原理通常是有效的。

设一个电磁波波源累计发出的能量为 𝑄𝑡 代表时间点。该波源在时间 Δ𝑡 内共计发出了能量 Δ𝑄,则该源在特定时刻的(瞬时)辐射通量(辐射功率)[4, Sec. 4.1.1]

Φe=Φe(𝑡)=limΔ𝑡0(Δ𝑄Δ𝑡)=d𝑄d𝑡

下标 e 代表辐射度量学(Radiometry)的物理量[8, Sec. 2]

在特定时刻,设 𝐴 代表曲面面积,𝑃 为曲面上的一点,d𝐴 为 包含 𝑃 的面积元,dΦe(𝑃) 为该面积元接收或发出的来自各个方向的(瞬时)辐射功率(分别称为辐照度 𝐸e(𝑃)、辐射出射度 𝑀e(𝑃),即:辐射功率的面密度),则[4, Eq. 4.1][11]

𝐸e(𝑃)=dΦe(𝑃)d𝐴𝑀e(𝑃)=dΦe(𝑃)d𝐴

当波源为点源时,在某个方向 𝜔(由单位向量表示)的辐强度(辐射功率的角密度)[4, Eq. 4.2]

𝐼e(𝜔)=dΦe(𝜔)d𝜔

其中 d𝜔 为围绕该方向的微分立体角[5, pp. 13, 16–17]

实验表明,在不受强引力场影响的条件下、在没有吸收、衍射、散射或界面的各向同性均匀介质或真空中(下称“理想条件”),电磁波可以近似看作沿直线传播。其传播方向可以由射线表示。当电磁波为可见光时,这样的射线称为光线。

电磁波不一定以垂直方向穿过曲面。设经过面积元 d𝐴 上的一点 𝑃 的法向量为 𝑛,波由方向 𝜔 射入。记 𝜃=(𝑛,𝜔)=𝑛,𝜔 s.t. 𝜃[0,12𝜋)。则沿 𝜔 方向的辐照度为

d𝐸e(𝑃,𝜔)=d𝐸e(𝑃,𝜔)cos𝜃

换言之,面积元 d𝐴 在方向 𝜔 本应获得辐照度 d𝐸e(𝑃,𝜔),这需要令该面积元 d𝐴 垂直于方向 𝜔𝜃=0 时才能获得;如果它与辐射的入射方向 𝜔 不垂直,即 𝜃>0,它在这个方向 𝜔 就只获得了更少的辐照度 d𝐸e(𝑃,𝜔)=d𝐸e(𝑃,𝜔)cos𝜃。典例:在日常生活中,太阳光可视为平行光;只有阳光垂直入射到太阳能板,这块太阳能板才能获得最大的辐照度,才可以达到最多的发电量。

在曲面上选一点 𝑃 和观测方向 𝜔,点 𝑃 在方向 𝜔 上的辐亮度(radiance)[4, Eq. 4.3][5, p. 33]

𝐿e(𝑃,𝜔)=d𝐸e(𝑃,𝜔)d𝜔=d2Φe(𝑃,𝜔)d𝐴cos𝜃d𝜔

d2Φe(𝑃,𝜔) 代表包含点 𝑃 的面积元 d𝐴 沿方向 𝜔 附近的一小块立体角 d𝜔 传输的辐射功率。

理想条件下,设点 𝑃1𝑃2 分别位于面积元 d𝐴1d𝐴2 上,且这两个面积元的距离为 𝑟。考虑一束沿 𝑃1 指向 𝑃2 的方向(记为方向 𝜔)传播的稳恒电磁辐射。由能量守恒定律,这束辐射传输给 d𝐴1d𝐴2 的功率相同,记为 d2Φe。设锐角 𝜃1𝜃2 分别为面积元 d𝐴1d𝐴2 在点 𝑃1𝑃2 处的法向量与传播方向 𝜔 的夹角。于是

𝐿e(𝑃1,𝜔)=d2Φed𝐴1cos𝜃1d𝜔1,𝐿e(𝑃2,𝜔)=d2Φed𝐴2cos𝜃2d𝜔2

其中 d𝜔1 可借由 d𝐴2𝜃2 确定;d𝜔2 可借由 d𝐴1𝜃1 确定,即

d𝜔1=d𝐴2cos𝜃2𝑟2,ddω2=d𝐴1cos𝜃1𝑟2

联立得

d2Φe=𝐿e(𝑃1,𝜔)d𝐴1cos𝜃1d𝜔1=𝐿e(𝑃1,𝜔)d𝐴1cos𝜃1d𝐴2cos𝜃2𝑟2d2Φe=𝐿e(𝑃2,𝜔)d𝐴2cos𝜃2d𝜔2=𝐿e(𝑃2,𝜔)d𝐴2cos𝜃2d𝐴1cos𝜃1𝑟2

于是

𝐿e(𝑃1,𝜔)=𝐿e(𝑃2,𝜔)

这告诉我们:在理想条件下观测同一稳恒电磁波源,辐亮度沿电磁辐射的传输方向不变。[5, p. 32]

大量实验证明,人眼对不同波长的光的敏感度不同。而在光照充足与光照不足的环境下,人眼对同一波长的光的敏感度也不同[8, Fig. 1]

在明视觉(photopic)条件下,记(相对)光度函数(又名视见函数)[7, p. 17]𝑉(𝜆)[0,1],其中 𝜆 为光的波长。在可见光的波长范围以外,取 𝑉(𝜆)=0

暗视觉(scotopic)下的光度函数 𝑉(𝜆) 定义类似。

光源可以同时发出多种波长的光。根据叠加原理,设一个光源的辐射通量的光谱分布为 Φe,𝜆(𝜆)=dΦed𝜆。则其明视觉与暗视觉下的光通量(luminous flux)分别为

Φv=0+Φe,𝜆(𝜆)𝐾m𝑉(𝜆)d𝜆=𝐾m0+Φe,𝜆(𝜆)𝑉(𝜆)d𝜆Φv=0+Φe,𝜆(𝜆)𝐾m𝑉(𝜆)d𝜆=𝐾m0+Φe,𝜆(𝜆)𝑉(𝜆)d𝜆

下标 v 代表光度学(Photometry)的物理量[8, Sec. 2]

明视觉下和暗视觉下的最大光视效能

𝐾m=𝐾cd𝑉(𝜆m)𝑉(𝜆a),𝐾m=𝐾cd𝑉(𝜆m)𝑉(𝜆a)

2019 年 𝐾cd 被精确定义为 683lm/W[9, Sec. 2]。这意味着:将 1 W 的功率全部转化为 𝑓cd=540THz 的可见光,产生的光通量为 683 lm。又规定 𝑓cd=540THz、频率为 𝑓cd 的单色辐射在标准空气中的波长 𝜆a=555.017nm[9, p. 3]

实验测得:在明视觉和暗视觉的条件下,当波长 𝜆𝜆m=555nm𝜆𝑚=507nm 时,𝑉(𝜆)𝑉(𝜆) 分别取得峰值。解得 𝐾m683.002lm/W[8, Eq. 4]𝐾m1700.13lm/W[8, Eq. 6]

单位面积发出或反射的光通量称为光出射度[12]

𝑀v=dΦvd𝐴

单位面积接收的光通量称为照度[10]

𝐸v=dΦvd𝐴

照度的常用单位为 lx1lx=1lm/m2。对于光出射度,对应的单位则直接使用 lm/m2

由叠加原理,设一个光源的辐亮度的光谱分布为 𝐿e,𝜆(𝜆)=d𝐿ed𝜆,则亮度(luminance,又名辉度)

𝐿v=0+𝐿e,𝜆(𝜆)𝐾m𝑉(𝜆)d𝜆=𝐾m0+𝐿e,𝜆(𝜆)𝑉(𝜆)d𝜆

亮度的常用单位为 nit,即 cd/m2,其中 1cd=1lm/sr

理想条件下,光谱辐亮度 𝐿e,𝜆(𝜆) 沿同一稳恒光源发出的光线保持不变,这时亮度也保持不变。这符合我们的日常经验:在晴天的户外,光照条件不变,当走近一面白墙时,白墙覆盖的可视范围变多了;远离这面白墙时,白墙覆盖的可视范围变少了;但这面白墙看起来并没有变得明显更亮或明显更暗。

除了亮度以外,还有一个量叫视亮度(brightness)。两者的区别是:亮度是可以物理测量的光度量;视亮度则会受到背景、对比度、视觉适应及其余观察条件的影响。

测量照度的仪器称为照度计;测量亮度的仪器称为亮度计;用于测量光通量的仪器主要有积分球和分布光度计。

在实践中,测量照度远比测量亮度方便;而测量亮度远比测量光通量方便,后者通常在专业的实验室完成测定。鉴于照度的测量成本相对低得多,主流智能手机基本上都配备了照度传感器。

应用:银幕亮度与投影机光通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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设某影厅采用一块面积为 𝐴 的银幕,其上每一点都总是满足光反射率[15] 𝜌=1、光吸收率[17] 𝛼=0、光透射率[16] 𝜏=0,且为理想漫反射面(Lambert 表面)[14];投影和银幕的工程处理都尽量让银幕上各个位置的亮度均匀。

银幕向前方(半球面 Ω)反射光线。由 Lambert 余弦定律[13],其亮度 𝐿 与观看角度无关。设观看位置与法线的夹角为 𝜃,则该银幕总的光出射度与银幕亮度的关系是

𝑀=Ω𝐿cos𝜃dΩs.t.  𝜃[0,12𝜋)

[5, p. 16]

dΩ=sin𝜃d𝜃d𝜙

联立得

𝑀=02𝜋012𝜋𝐿cos𝜃𝑠𝑖𝑛𝜃d𝜃d𝜙=𝐿02𝜋d𝜙012𝜋cos𝜃𝑠𝑖𝑛𝜃d𝜃=𝐿02𝜋d𝜙01sin𝜃d𝑠𝑖𝑛𝜃=𝐿02𝜋(12d𝜙)=𝜋𝐿

[14]

𝐿=𝑀𝜋

记单台投影机的标称光通量为 𝐹。若仅使用一台投影机,则需要满足

𝐹𝑀𝐴

若使用 𝑁 台相同的投影机,并假设各台投影机均匀照亮整个银幕、输出的光通量可以线性相加,则每台投影机所需的光通量至少为

𝐹𝑀𝐴𝑁

当然,在现实中,银幕无法将所有入射光全部反射;投影机实际输出的光通量也不一定总能达到标称光通量。因此,每台投影机实际所需的标称光通量通常大于 𝐹;该结果只能作为理想下限,选型时应留有余量。

另外,现代影厅常使用高增益银幕,使接近正对银幕的观众看到比银幕为 Lambert 体时更高的亮度,但代价是较大观察角下的亮度降低。一般地,银幕的增益系数不仅依赖观察方向,还依赖光的入射方向。这些涉及到较复杂的数学方法,本文不予讨论。

放映亮度常用 fL 表示。fLnit 的换算关系为

1fL=(1𝜋)cd/ft23.42626cd/m2=3.42626nit,1nit0.291864fL

因此,31fL106.214nit22fL75.3777nit。对于本节假设的理想 Lambert 银幕,1fL 的目标亮度对应 1lm/ft2 的光出射度。因此,可以直接将以 fL 表示的亮度数值作为以 lm/ft2 表示的光出射度数值计算。

例 1: 某影厅的银幕尺寸为 22m×12m,要求 2D 影片的放映亮度为 31fL,使用 2 台投影机。银幕面积和对应的光出射度分别为

𝐴=(22m)×(12m)=264m22841.672350ft2,𝑀=31lm/ft2

因此,每台投影机所需的光通量为

𝐹𝑀𝐴2=(31lm/ft2)(2841.672350ft2)244046lm

理论上,每台投影机至少需要约 44000lm 的光通量。

例 2: 某影厅的银幕尺寸为 28m×21m,要求 2D 影片的放映亮度为 22fL,使用 2 台投影机。银幕面积和对应的光出射度分别为

𝐴=(28m)×(21m)=588m26329.179325ft2,𝑀=22lm/ft2

因此,每台投影机所需的光通量为

𝐹𝑀𝐴2=(22lm/ft2)(6329.179325ft2)269621lm

理论上,每台投影机至少需要约 70000lm 的光通量。这个值已经超出了几乎所有影院投影机(例如 DP4K-60L)的最大光通量,因而几乎必然需要定制的投影机或高增益幕。

例 3: 某影厅的银幕尺寸为 19m×10m,要求 2D 影片的放映亮度为 22fL,使用 1 台投影机。银幕面积和对应的光出射度分别为

𝐴=(19m)×(10m)=190m22045.142979ft2,𝑀=22lm/ft2

因此,这台投影机所需的光通量为

𝐹𝑀𝐴=(22lm/ft2)(2045.142979ft2)44993lm

理论上,这台投影机至少需要约 45000lm 的光通量。

(TBC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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